第19章 走廊尽头的红条子(第5页)
“那姑娘以前总光着脚在走廊里走,说地毯软和。”阿姨叹了口气,“她还爱在暖气片旁边撕塑料袋,说听着解气……”
我和林薇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原来那晚敲门的不是男生,贴红条子的也不是恶作剧。
是她。
那个想不开的姑娘,还在那间房里,还在那条走廊里,用她自己的方式,跟这个世界打招呼。
车来了,我们上了车,没回头。
车开出去很远,我从后视镜里看那栋灰扑扑的楼,三楼尽头的窗户紧闭着,像只闭上的眼睛。
后来,我和林薇再也没联系过。大概是那段经历太瘆人,谁都不想再提起。
可我总忘不了那根红条子。红得刺眼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有时候晚上走过长长的走廊,我会下意识地看尽头的窗户,总觉得那里有个影子,手里拿着红色的塑料袋,在等我开门。
去年去北京出差,我特意绕到顺义,想去看看那栋老酒店还在不在。
不在了。
原地盖了栋新的写字楼,玻璃幕墙闪闪发光,再也找不到一点老酒店的痕迹。
可站在楼下,我好像又听见了敲门声,“咚、咚、咚”,很轻,很有节奏。
好像还有人在撕塑料袋,“刺啦、刺啦”的,声音从地底下传来,闷闷的,像在跟我说什么。
我突然想起那个阿姨的话,她说那姑娘是被人骗了钱,才想不开的。
或许,她那晚敲门,不是想吓唬我们。
或许,她只是想找人说说话,想问问,这世界上,还有没有不骗人的人。
而那根红条子,也不是诅咒。
是她能找到的,唯一的,跟我们打招呼的方式。
风从写字楼之间吹过,带着点凉意,像有人在我耳边轻轻说:“再见啊。”
我转身快步离开,没敢回头。
有些再见,还是不说的好。
有些故事,就让它烂在老酒店的地毯里,烂在生锈的暖气片里,烂在那个冬天的风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