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兔子玩偶(第3页)
去年冬天,我整理旧物,翻出个婴儿相册。里面有张照片,我躺在襁褓里,旁边放着这只兔子,那时它的绒毛雪白,眼睛亮晶晶的,两颗纽扣都在。
“这兔子哪来的?”我拿着照片问我妈。
她想了半天,说:“是你姥姥送的。她去世前,特意让人做的,说里面塞了点东西,能保佑你。”
“塞了什么?”
“好像是她的头发,还有块红布。”我妈叹了口气,“你姥姥年轻的时候,生过一个女儿,没养活,走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。她总说,那孩子没托生好,得找个地方待着,不然孤魂野鬼的,可怜得很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姥姥去世时,我才半岁。她从没见过我长大,可这兔子……
那天晚上,我把兔子翻过来,找到后颈的缝口。线已经松了,我用剪刀轻轻挑开,里面的棉絮果然板结得厉害,像块硬疙瘩。
我把棉絮一点点掏出来,指尖碰到个硬硬的东西。拽出来一看,是个小小的红布包,用细麻绳捆着,已经褪色成了粉白色。
解开红布包,里面是一绺灰白的头发,还有块碎骨头,小得像指甲盖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这不是姥姥的头发——姥姥去世时头发已经全白了,可这绺头发里,还夹杂着几根黑的。
难道是……那个没养活的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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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张倩的噩梦,周明的水痘和伤疤,还有那个总在梦里出现的“女鬼”。长头发,白衣服,会虐待人……像极了民间说的“枉死鬼”。
“是你在保护我吗?”我对着红布包轻声问,声音发颤。
兔子的身体空了,软塌塌地趴在床上,像没了骨头。那只马克笔补的眼睛,不知什么时候蹭掉了点颜色,露出底下的布,米白色的,像张干净的脸。
周明回来时,看见我手里的红布包,脸色瞬间白了: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
我把姥姥的事说了,他听得眼睛都直了。“所以……那个女鬼是……”
“可能是我姨。”我摸着红布包,里面的碎骨头硌得手心有点疼,“她没地方去,附在兔子里,跟着我,看谁欺负我,就替我出气。”
周明突然跪坐在地上,对着空了的兔子磕了个头:“谢……谢谢姨。”
我没拦他。
后来,我把红布包塞回兔子身体里,重新缝好。它还是那只掉毛的老兔子,可我摸它的时候,总觉得里面有个小小的灵魂,暖暖的,像在撒娇。
周明膝盖上的疤淡了点,但还在。他说这是个提醒,让他永远别忘了,得对我好。
有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梦里有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子,穿着白裙子,对着我笑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黑纽扣。
“我是姐姐。”她说,声音甜甜的,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我醒的时候,发现兔子掉在了地上。周明睡得很沉,嘴角带着笑,大概是做了个好梦。
我把兔子捡起来,放回枕边,它的耳朵蹭着我的脸颊,毛茸茸的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那只马克笔补的眼睛,好像又圆了点。
我知道,不管是二十七年,还是五十四年,这只兔子都会陪着我。就像那个没见过面的姐姐,用她的方式,守着我,护着我,从来没离开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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