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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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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九、会谈(第5页)

「不过若设身处地而言,孟侯如此行事也算是杀伐果决,且不谈手段对错,用心如何,至少在解危纾困方面勉强算得上是济人於溺,同时也解了自身的困局。能以一石击二鸟,一如棋盘上与其坐视困局不如起身拚博,如此一着起si回生,不愧是激ng於棋艺。」

此刻,孟彻的面容上的急切或者说那般真挚不过的神态敛去,於孟适记忆中,这是父亲面临意外或震怒之事时才有的反应,也是风雨玉来前的一阵平静。

下一刻,公子羽些微侧首,该是看向了一旁的来悉,而来悉面对这探视而来的目光,却是缓缓眯细了双眼。

「原来如此,来伯也知道孟侯这一记妙着翻覆局势当中的奥秘,就不知道我那三弟知道这回事了吗?」

「……公子所言何事,我不甚明了。」

孟适心中倒是明白了,以身为旁观者来说,来悉的反应显得十分平静。

反覆思索之下,孟适倒是发觉了一点端倪──说公子羽与孟彻言词交错针锋相对这点没错,可当中反而是一再将孟彻与公子其的立场切割开来,将孟彻说成一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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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评价并未有误,因为连身为其子息的孟适也是如此认为,可在这等场合反反覆覆就着这点切入话题,为的可能是另外一回事。

「那也无妨,我在此陈述一番,来伯不就明白了吗?」

「公子反覆拉开话题,孟某是否能判断公子并无诚意,此会是否已无意义?」

也许是不想让公子羽接着开口,孟彻很是时候的开口。

「意义与否由孟侯决定即可,反正三弟身不在此,能决定此会是否到此结束的并不是他。至於我是否有诚意,这也端看孟侯如何判断,至少你当能判断一二。」

语毕,公子羽随即噤声,端起陶碗又是一阵啜饮,只是在这段期间孟彻仅是无声,更无意起身。

「看来孟侯无意离席,那便由得我多费一番唇舌了。」

似是又有一阵轻笑,公子羽身子微微前倾,而这动作孟适再熟悉不过,原因无他,久坐而觉脚麻而已。

「此前少侯曾过府一叙,想来谈了什麽,孟侯皆已明了,今日便接着此事谈下去吧。嫡长继承并非明令,更似是长远而来的惯例,久了众人也便是习惯,也多半能理解当中有怎样的利害。只是世事有正有反、有利有害,嫡长之利在於无人能与争,其害便在於──若嫡长子身逝,这储位又该落在哪位子息身上这事。诚然,嫡长、嫡长,若无嫡子那便取长即可,惯例如此,可既然有例那自然也有例外,孟侯说是吧?」

这一刻,孟适不清楚该怎麽描述自己的心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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固然他自幼就明白孟侯之位与己无关,心中也看得颇为淡薄,但偶而想及此事还是有些念头,并不强烈,却也没有轻微到恍若无觉,而这般细若游丝的思绪便在公子羽的言语中化作细针,浅浅一刺。

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孟彻并未应答,仍是那般打量而沉稳的目光。

「祝人记史录事,偶而翻阅整理故书简时,往事虽远,却在刻字之中隐约得见,远至王畿故事,近至征隆始末,又或者是近得几乎贴身的十余年事……太多了,若不能妥善处置,或者说未能有一强力将一切争端压下的话,那便会变生毫末,更甚者生乱。」

公子羽的语气抹去了情感,显得平静而直白,除却少许拣字用句外,生疏得不像是与他有关,更不似是如今正在发生之事。

「一旦到了能以乱称呼的时候,能解决的就不是简单的手段了,是故兵连祸结,由乱生之。若是放到此时此刻观之,谁才是能以强力弭平这一切问题的人?自始至今,在此事端中唯一有可能排除一切事端的人并未动作,而起初似乎仅是穿针引线的人物却在事态有变时以力强行。那麽回到稍早的一个话题吧,此时让许多人来看都会觉得两端已是成水火,不是火熄便是水涸,可事情真是如此吗?」

公子羽言语稍作停顿,而孟适不知为何,觉得从眼前的背影中显露出了另外一种模糊的感受,并非是眼前孟彻那边俯瞰算计的锐利,也不是一旁来悉质疑观望的那种犹疑。

在孟适眼中公子羽缓缓将上半身重心挪回了後方,回到了正襟危坐的姿态上,手臂也跟着顺势一摆一拂,将因取杯饮水或伸手拦阻而摆动的衣袖推回了後方。

事实上,公子羽此後所言也确实掷地有声。

「无论是我或是三弟,我们手中都没有真正能生起事端的权力,也许可以说事情出在我们身上,但後续的发展却不是我们所推动的。倘若孟侯身居此刻,将入城的孟邑人众视为谋取所玉的基盘,那我便能断言──你应当面会的人绝不是我,而是你一直以为能欺之以方的那一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