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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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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二、今昔(第3页)

「人生不过五十载,在这最後的岁月中所能做的也就是如此而已。」

沉默仍在延续,但不待吕志回话,吕直便是再度开口。

「接下来全都是为父的自言自语,你要听不听都可以。」

这语气只能说是作为父亲的最後逞强,又或者是原本只在指掌间感受到的冰寒,此刻已然满布全身,不吐不快,是否得到回应也不重要了。

「距今二十五载,由王都而来的诏令传到了定邑,要求定国出兵协助王畿的行动……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诏令。自粦侯获封以来,无论是殷国或是定国都不曾收到这样的诏令,纵是在王师西征的百年前,也不过是由定国派出少数人马引领,实则并未出兵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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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,带来了些许暖意,但还不足以袪寒。

「纵是国君垂询祝官也没能得到建议,只因此回状况过於特殊……最终因王命已降,出兵在即,为表诚意而让公子领兵出征,更带上了北方列侯的人员充作侍从。如此安排原因有二,其一在於国君年岁已高,公子作为继承人早晚会与王畿打交道,此刻不过预作安排;其二便是藉此再与北方列侯打好交情。」

个中算计如何,并不重要,只因公子出征,那麽吕直也就必然随行。

「出征目标在北境,由定邑出兵有两道可行。一是沿途北上借道於杞侯,绕行洞湖沿山脚而行。二是东行王畿,同王师一同北上。最终因人马众多,沿途补给取水不易这才选了後者。」

让公子前往王畿本就是目的之一,如此结果并不算意外。

「王畿北界有山,北山绵延至殷地,王师亦须向王畿东北绕行北山,於北道口与云侯之军会合。」

接着,吕直伸出手在眼前虚划了一个「之」字,至於云国便在此北道口东北。

「行军路线便是倒写这个之字,於诸峰之间绕行北上。走云国东北亦能前往北境之东,然而此行目标位於北境西南,岂有弃近求远的道理。最终,王师会同定云两队驻足於玄幕关。」

之字的那一点,所指的便是cha在天险上的关卡,出入北境的必经之地。

「此征缘由在於北境镇国之乱,隆侯薨逝,身为嫡长的大公子虽依传统主办隆侯丧仪,但二公子并未因此服气,反而是返回领地举兵。若仅是如此,那就只是隆国内战,然而北境诸侯却因两位公子对立而划分阵营……事情至此便非单纯的争权,而是牵连北境安稳的危机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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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侯与定云两侯不同,并非是封在要道险关作为王畿屏障的藩国,而是与兴侯一般封在稍远於王畿之地,与众多诸侯国相邻。

事实上,隆国本就是征讨北境後,王畿在北方留下的痕迹,那便如同立於原野中的擎天支柱,为的便是在远方为王畿镇守一方安危。

倘若定国也处於相似的地位,那封地可能便不会在如今之地,而是更向西方而去,直入西域之中。

「起初王都并不明此事,而是循着往例,颁下王命册封新任隆侯。使者越过玄幕关後,便为先隆侯次子人马所擒,纵使自囚禁中逃脱,最终仍在逃亡之途中丧命。si讯辗转传回王都,王畿这才明白事态有变,又因使者身亡……这才有了征隆的开端。」

吕直虽说是自言自语,但说到此处,不管是谁都该理解为何在此时重提旧事了。

除却前因後果,此时定国面临的状况与隆国有几分相似,作为昔日亲身见证征隆始末的当事人,吕直怎有可能不多想呢。

「不过征隆二字并非起初本意,至少诏令中向定云二国请求援军的理由不是如此……定纷止争,这才是最初的目的,否则若要征讨北境,那麽以当时的兵力而言是有些不足的。定国两千、云国三千,再加上王师一万,当时这一万五千兵士便聚集在了玄幕关,一待便是好几个月。」

吕志本被吕直的陈述g起了些许情绪,又因为最後一段话而弄得皱起了眉头。

「怎麽回事?」

由於已经说过这仅是自言自语,吕直仅是调转目光,直直望向吕志,直到他紧闭双唇为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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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起初的目的便非是发起远征,进驻离北境最近的玄幕关,为的就是向北方诸侯表示王畿的态度,或许这才是非得拉上定云二国的主因。事实上,与王师同行的还有册封使,其职责便是代替此前丧命的使者宣诏。」

吕直又等了片刻,确定自家儿子没打算开口後,这才接着说下去。

「隆邑那边没有什麽大问题,因为他本来就是隆侯的继任者,可问题出在二公子那边……擒捉使者并在追击过程中害其x命,这件事情是必须处理的。无论是对亡者家属或是王家威仪,对王畿而言都是必须维护的。能不打仗就最好别打,所讨要的不过是一个说法,一个让双方都足以退一步的态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