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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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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、答案(第5页)

「兄长,我……不知道该怎麽做。明明所有事情都如同兄长留下来那般去做,可为什麽阻止不了疫症扩散。」

那声音如同哭诉,但他已无力回应。

再睁眼时,已如隔世。

他在接下来的时日中不曾见过那团黑暗,而他选择了b此前更加坚决的方式隔离染疫患者,甚至不惜将他们送到了北仓的聚落中。

疫症确实不再扩散,无论是痊癒或是病故,染病者终究是在逐渐减少,大疫终结在望。

就在确认隔离聚落中再无患者时,可以宣告大疫终结时,舒侯带来了另一个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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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的父亲,我的挚友,方才过世了。」

那一刻,曾被压抑在深渊之中的诸般种种再度涌上。

自儿时起,他就知道自己经历的一切并不正常,可他没有说出口、没有质疑、没有反对,哪怕父亲疏远他,哪怕手足对他心生畏惧,他也不曾做过反抗。

将他交给祝官教导,一方面是只有祝官适合,另一方面则是众人皆知祝官必然已定国为重,不会因为他的身分特殊而有非分之想。

他不需要去学舍受教,是因为不希望他与国中同龄者接触太多,从而培养出自己的势力,对定国的少君造成威胁。

他展露出些许与嫡子公子召竞争的念头,舒侯便将他带到国君面前,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gu念头拔除。

他的妻子天生病弱,是看准了因为母亲的事情,哪怕她无法生育,他也绝对不会弃她於不顾,将他的影响力控制在一身之内,而无法随血缘传胤。

他的祝官之位或许是君父能给他的最高身分地位,可那背後仍然隐藏着知道自己不会辱没恩师之名的算计,让他除此之外再无暇分身。

公子召起初对他心怀畏惧,後来日益亲狎,或许也是抱持着拉拢的态度,而他直到最後才明白那份情感是否为真。

父亲心中怀着怎样的愧疚与痛苦,他都看在眼中,所以对他诸般限制,不让他有任何余地去争夺,那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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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般枷锁,种种困境,他都可以理解,甚至是接受。

所以当身处黑暗之中,被层层压迫得难以起身时,他也未去挣脱。

「我甘愿。」

这是他原本未能说出口的答案,可此刻又是如何呢?

只要他不反抗,只要他接受这一切,那麽父亲哪怕痛苦,却也能维持住他用这些苦痛换来的安稳──二弟或许会在他之後继任国君,纵无建树亦能安稳的过完一生;三弟总有一天会明白,夫人对他的次次驳斥,是在保护他与四弟,不让他们被夫人身边的人所伤害。

只要能维持住这一片和谐安宁,那他受的这些委屈也有意义,然而二弟在向他哭诉自己的无能为力後病逝,临终指定将代掌国事的权柄交到他的手上;父亲也在曾经努力维持的平衡崩溃後辞世,彷佛、彷佛这一切显得……

「……毫无意义啊。」

而後,他向舒侯提出了请求。

此刻,他仍在灵前,身後走来的脚步声再度将他唤回,不过他想这也许是最後一次见到那片黑暗了,因为他已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