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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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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三、夜中(第4页)

「她说夫人身子本来就弱,疗养多时便可康复。」

「……还有吗?」

「此次小产不算严重,可若有下次,怕是夫人身t承受不了。」

片段的耳语传入耳中,却并未真正落入心中,她几度自昏睡中苏醒,浑浑噩噩地进食,漠然观看着身边的一切。

某日夜中,她的意识自一片迷茫混沌中再度凝聚,察觉到了事实如何。

那刻,她侧过身面对土墙,或该垂泪,却是浑身冰冷失了气力,连落泪都显得费力而无法做到。

一切一切如破损的铜镜那般,那怕歪曲破裂,仍能照出真相,而造就此间种种的真相不过是──孟媛的自以为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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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幼而来近二十年的病弱是事实,曾遭医者断言难以活过二十也是事实,可她为什麽会觉得自己拚着一si就能去争取那幽隧末端的光辉呢?

是她与夫君之间并无他人横亘,是夫君除她之外并未看向其他人,是夫君愿意顺从她的愿望,是这一切如她所愿的缘故吗?

诸般种种如她所愿,甚至远超其所求的婚姻,如同寒冬後乍至的春日,暖意沁入心头,鸟语花香一般的美好抚慰其身,让她有了错觉。

她能做到,她能改变,她……不会像母亲那样。

温情胜似美梦,又如春风亲人,所以被这份美善冲昏了头,有了奢望,追求自己所没有,那遥不可及的光景,继而纵身一跃而失坠深渊。

若仅仅只是如此,孟媛或许还能哭得出来,能将自己的委屈诉诸泪水,只因她终究还是得回来面对那被她抛在脑後,却如影随形的真相。

是她痴心奢求,是她昧於幻梦,是她……亲手害了自己尚未降生的孩子。

孟媛曾见过母亲的苦痛,那是即使指甲倒cha,入r0u流血也不觉的滋味。

此刻,她无须凭藉外物,也能感受到那彻入心中的苦楚,恨不得此身不存,恨不得这一切都不曾发生,更加痛恨的是自己的愚昧与妄想。

不多时,又或者是往後数日的某日夜中,反正於孟媛来说并无差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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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y影盖过了她的上半身,她隐约睁眼,所见只是一双手。

那双手穿过了她的面前,直抵她的喉间,那些许粗糙的触感显得不怎麽真实。

孟媛漠然,并未有所反应,甚至阖上了不过微睁的眼瞳。

良久,那双手并未施力,也没有因而挪开,似是其主也在思索苦恼一般。

最终那份触感终究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。

那是孟媛第一次听见公子羽的叹息。

至於第二次,则是枢官亲赴祝官府传达国君si讯时。

那时公子羽陷入沉默,无语多时,最终才听到一声叹息。

「……毫无意义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