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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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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、聚散(第2页)

丧仪第三日,从这一天的仪式起才有除了祝官与国君家人以外的吊唁者的环节,而其礼仪作法并不困难,仅是依序上前向已故国君的灵柩行礼默祷片刻,接着於一旁的烛火上拈香再拜,将其cha入香炉中便算礼成。

按照习惯来说,就算是依序上前点香致意,最先cha香者也多半不会马上离开,而是於一旁稍坐,待到已无人行礼後,这才得以起身离去。

这首日前来的侯伯并不算多,这也与这层礼节中暗藏的某条规则有关,毕竟在此等仪式上须依序而来,那当中的顺序又是如何判断出来的呢?若是如最初的少侯玊那般,吊唁者皆是不辞辛劳而来,那就是先到先趋前罢了。

可如今在定邑城中侯伯人数不少,那麽自然会有另外一层考量,亦即尊卑高低之分。

当然,若真要论尊卑,没人抵得过诸位公子甚至是夫人,不过这时段是专为外人所设,那就不用考虑他们。

一般而言,侯伯们心中的排列标准是这样的:一官职、二侯伯、三年岁、四本人。

以身居五官职位的人为最优先,此时若分不出高下这才往下一条以侯伯分别,接着则是长者先行,最後才是吊唁者是否作为代理人而来。

在此前的仪式中,大家固然遵守礼仪不作声,但彼此目光扫过全场後,也大致判断出了到底谁先谁後──五官之中,有到场的是祝官与户官两位以及卫官之子代表出席,不过祝官本人没道理再趋前燃香,所以只能是户官于辰先行,接着才是以代理卫官的吕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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户官于辰顶着众人的视线上前,其步伐显得缓慢,却又有几分虚浮。

无论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前来参加丧仪,他出现在此处自然就是会引来众人的目光,那怕不算上公子其的事情,于辰与国君之间的牵连也是复杂得足以引人侧目。

先是无缘於国君之位的公子与于家联姻,随後则是为了迎娶公主而与于家nv仳离,随之留下了其拔剑击柱的事蹟;数年後前祝官带着如今的公子羽前来拜会国君,从而引发的嫡庶问题,那时昔日的于家子已成户官于伯,出乎众人意料的对此事出言驳斥;最後则是数年前,其么nv与公子其成婚之事。

观其一生皆与国君一家纠缠不清,待至如今,反而是年纪轻於于辰的国君先行一步,这在旁人眼中说不得也是种惆怅。

怀抱着这等单纯的感慨而望着其背影的人不在少数,另一方面却也有着别样的心思──与国君一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,无论最後是两位的公子当中的哪位成为国君,于家都不会因此而有失势的问题。

有些人如此想到,下一刻自然也有人忆起了于伯的长子,那位不似其他五官子弟般被携至定邑城中,而是被留在老家的那位……饶是这般的好运,其继承人却是平庸得很,是难以承接这等机会的人物啊。

眼前的那位长者便是立身於众人难以判断得失好坏的位置上。

丧仪第六日,接续着孟侯与公子其出城的消息,最终便是孟侯带着兵士入城,更有数位伯长相迎之事,在城内多处引发了议论。

无论是孟侯引兵,又或者是吕伯开放城门之事皆是如此。

那些议论本不该出现在丧仪这般严肃的场合之中,然而这等事端对往後的影响着实不小,这才让风声吹进的治丧的仪式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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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格来说,吊唁宾众於灵堂之中谈论的景象并不算是失仪,乃因这一天於治丧七日的行程中也算得上是特别的一天。

人生於天地,顾日月星辰,享四季周回,历生老病si,最终魂归九天,身入九地。

日月双君於上古已然消失,唯星辰常在,却显得渺渺遥远,是故仪式中多半仅是聊备一格,并不多行礼数。

各地风俗或有不同,抑或因身分有别而有不同的礼制,但关於身後之事的大抵仪式意义皆是相似的,在整整七日的葬仪之中,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,前者示天,後者谕地。

魂归九天,是以燃香示意,请天苍造始之君承接旁人祝祷之意。

身入九地,尤以谈论传情,请地冥九府之君谛听众人思念之情。

传说府君行於天下,倏忽千里而人不能察,凡有归葬之身,则聆哀声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