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三清观(第2页)
李逸尘的心跳了一下。暗格。三清观里真的有东西。
青云子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子。紫檀木的,比手掌大一些,木头已经有些发黑了,但依然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盒子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。他把木盒放在神台上,退后了一步,示意李逸尘自己打开。
李逸尘伸出手,打开了搭扣。盒盖掀开的时候,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了出来。里面放着一卷发黄的信纸,用红绳扎着,边角已经有些破损了。信纸下面压着一块玉佩——白玉,圆形,中间有孔,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,像某种符文。
他先拿起信纸,解开了红绳。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小楷,字迹工整有力,笔画之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。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开头——
"看到这封信的人,请先深吸一口气。因为接下来的事情,可能会让你喘不过气来。"
李逸尘愣了一下。这语气——他太熟悉了。沈青崖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信上写的内容大致分三段:第一段解释了铁盒的来历——那是沈青崖从一个上古遗迹中找到的,盒中的珠子是一颗"纳灵珠",可以储存灵气,但珠子被取走之后铁盒就只是一个空壳。第二段说明了铁片的用途——铁片上的地图指向三清观,但铁片本身不是完整的地图,只是一部分,其余的分藏别处。第三段——
他看到第三段的时候,手停住了。
信上写着:"如果你已经拿到了铁片,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。不容易吧?我猜你这一路上肯定骂了我不少次。没关系,我习惯了。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——找到剩下的铁片,把它们拼在一起。当所有的铁片拼合完整的时候,你会看到一张完整的图。那张图上标记的,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重要的地方。我见过那个地方一次,只一次,就再也忘不掉了。"
"三清观这地方我选了很久——够偏,够破,够没人管。青云子那老道士还在吧?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一脸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?如果是的话,替我告诉他:少装。他当年走的时候可什么都没算到。"
李逸尘看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青云子一眼。老道士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别处,像是对信的内容毫不好奇。但他握着竹杖的手指在无意识地轻轻敲着——那是紧张或心虚时才有的小动作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"但我要提醒你——拿到铁片的过程不会顺利。有人不想让你找到它们。从你拿到第一个铁片开始,就会有人盯上你。如果你在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感觉被人跟踪了,那么恭喜你,我的判断没有错。至于跟踪你的人是谁——我大概猜得到,但我现在不说。说了就没意思了。"
李逸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。说了就没意思了——沈青崖这个人永远是这样,每次你以为他要揭底牌的时候,他都会把底牌再往桌下塞一塞。
信的末尾写着:"玉佩是信物。以后你见到带着同样玉佩的人,可以相信他。但记住——只认玉佩,不认人。人可以冒充,玉佩冒充不了。最后——别死了。我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。"
李逸尘把信纸折好,重新用红绳扎起来。然后他拿起那块玉佩——白玉温润,触手生凉,上面的符文在光线中微微泛着光。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刻着两个字——"归一"。他苦笑了一下——归一,什么归一?沈青崖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说话说一半,留一半让你猜。
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,塞进衣襟里。玉佩贴着胸口,凉凉的,和铁盒、铁片贴在一起。现在身上揣的东西越来越多了——铁盒、铁片、玉佩、火折子——要是再这么走下去,怕不是要在身上挂一个杂货铺。
"这个暗格是你藏的?"他问青云子。
青云子摇了摇头:"贫道走之前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"
李逸尘愣了一下。青云子走之前什么都没有——也就是说,这个暗格是青云子走了之后才有人挖的。沈青崖不仅写了信,还专程跑到这座荒废的道观里挖了一个暗格。他为什么要选这里?是因为偏僻?还是因为三清观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?
他重新展开信纸,想再看一遍有没有遗漏的地方。翻到背面的时候,他忽然看到纸张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字——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。他凑到光线下辨认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那行字写的是什么:
"第二块铁片在铁衣关。去找一个姓赵的守关老兵。别问我为什么,去了就知道了。"
铁衣关。李逸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铁衣关在墨河镇西北方向,是燕北诸州通往关外的一处重要关隘,他听说过那个地方但没去过。据说铁衣关的城墙全是用山石砌的,高两丈有余,常年驻守着几百兵卒,扼守着南北往来的咽喉要道。守关老兵姓赵——他忽然想起沈青崖留下的玉简里也提到过一个姓赵的人。是同一个人吗?
他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连同玉佩一起收进怀里。现在至少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了——铁衣关。但问题是,暗红袖口的那个人,是不是也知道铁衣关?如果他知道,那他会不会已经在去铁衣关的路上了?
他正想着,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——像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。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山中道观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他和青云子同时看向殿门。
院子里看起来空无一人。但李逸尘清楚地记得,刚才他进殿之前看过院子——那棵从屋顶长出来的小树,影子在偏左的位置。现在,影子在偏右的位置。有人在刚才那短短几秒的时间里,从院子中间走过去了。不是跑,不是跳,是走。但他没有听到脚步声。
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