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章 仲达夜惊五丈原士元闲弈无形局(第4页)
而自己,困守樊笼、步步惊心、日日失血、万般被动。
“庞士元……”司马懿低声自语,风声吞尽余音,“你拖住我、耗困我、蚕食我……究竟是为磨杀大魏国力,还是……只为练你麾下锐士,拿我二十万大军作磨刀顽石?”
一念至此,屈辱、愤怒、忌惮、无力,尽数翻涌胸间。
沙场败阵,是将帅常态。
仲达夜惊五丈原,士元闲弈无形局
可这般被人视作试炼棋子、博弈道具、磨刀之石,连出手对弈的资格都没有,是他毕生未有之奇耻大辱。
“传令!”
司马懿骤然回身,声线沉厉,压下所有心绪。
“全线加固壁垒、深挖重壕、叠筑拒马!”
“全军收缩守备,弃外围小堡、弃山野哨点、弃偏远巡防!”
“非我亲笔手令,一卒不得出营、一兵不得接战!”
“各营勤练守备、养蓄体力、稳守军心,静待天时、静待破绽!”
军令沉沉落地,满帐肃然。
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所谓静待天时,不过是无路可走的自我慰藉。
合上帐帘,隔绝夜风,司马懿目光重新落回案上最后一行朱砂小字。
那是斥候仓促批注的尾声:
【敌军撤离,谷内灰烬尽数清扫,寸粮不留。】
清扫灰烬,寸草不留。
不是劫掠,不是缴获。
是示威,是碾压,是彻骨轻蔑。
是明明白白告诉他司马懿——
你曹魏倾尽国力囤积的命脉积蓄,在我汉家棋手眼中,不过尘埃灰土,取之即走、焚之即灭、清扫无痕。
司马懿瞳孔骤缩,指节死死攥紧简报,纸张咔咔褶皱变形。
眼底血丝密布,猩红骇人。
良久,他喉间溢出一声极冷、极狂、极隐忍的低笑。
“好一局无形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