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我们俩(四)(第4页)
如果她仗着被爱,敢于更冒犯一点;如果她有恃无恐,能够再坚定一点,他们之间会不会就不用因为一个一戳即破的秘密,而错过这么多年?
表演赛过后,传单被陆雁南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至于那片曾短暂停留在某人肩上,而被赋予了不同意义的梧桐树叶,陆雁南先是等它风干,而后小心翼翼地夹在藏满心事的日记本里。
直到这一切做完,周岸依旧没有回来。
彼时,北城已经步入九月深秋。
夜里十一点,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的周岸,走进江洲第一附属医院的十二楼。
他站在特护病房外,看着栗寻的睡颜,一颗心终于重新落到实处。
精神科的田雨洁是周家的老熟人,看到周岸来了,走到他旁边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。
“田主任。
”周岸垂着眼,对着田雨洁点了点头。
“真是难为你了,刚上大学就要这样来回奔波。
”
周岸摇头,不提自己的辛苦,只轻声问:“周云礼来过吗?”
“办入院的那天来过一次,之后就没在露面了。
”
栗寻是这里的常客,她美丽漂亮,气质优雅,即使因为发病已有十年没有再跳舞,旁人也能从她身上看出一个优秀古典舞舞者的曼妙身姿。
十年前,精神科十二楼的所有医护人员看到栗寻,都会道一句“可惜了”,转过头又看见只有八岁的周岸,还会再感慨一句“可怜了孩子”。
就是在这样一句又一句的可怜可惜中,周岸慢慢长成了现在的模样。
周岸一连在医院呆了十天,栗寻没出特护病房,他也就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眼睁睁地看着她时而清醒,时而发狂,然后再在一针镇定剂中沉沉睡过去。
在这期间,他没有见过周云礼一次。
有时候周岸会狠心地想,如果他和妈妈能一直这么睡下去,是不是也挺好?
起码周云礼终于解脱了。
“孩子,出去转转吧,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,今晚是阿姨值班,不会出什么事的。
”护士长也是做母亲的,看见周岸的憔悴模样,总会有些于心不忍。
周岸麻木地点点头,他不敢走太远,只围着医院绕了一圈,最后停在医院停车场,摸了烟盒出来,才想起来打火机被小骗子顺走,现在还没还回来。
站在昏暗的路灯下,他拿出手机,点开许久都没有打开过的微信,消息列表一连串未读消息提醒,最显眼的是任时宁在群里疯狂@他,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。
他没回,反倒是给陆雁南的朋友圈点了一个赞。
那是发了一张合照,人很齐,甚至连魏若明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