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我们俩(一)(第5页)
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说得不仅是人,更是物。
正值新生入校报道,学校的各处门禁警戒都松散了不少,就连看守这栋教学楼的保安也不例外。
春困秋乏,保安室里的大爷正在打盹,短短几分钟之内,一连进去了两个人他都没有注意到。
陆雁南爬一步歇一步地挪到六楼楼顶,虽不觉得有多累,但中午咽下的酒在此刻开始发酵,让人止不住的想睡。
好在进校门之前路过超市,她随手买了包烟,一会上天台点一根,尼古丁的香气刚好可以让她醒醒神。
陆雁南其实没有烟瘾,也知道抽烟对于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不是一件好事,但第一次抽烟时那种呛到让人想流眼泪的冲动,和烟雾迷蒙让她看不清前路的失控感,实在让人难以忘怀。
又或许让人无法忘怀的不单单是这些,而是真正自由,可以任凭自己做主的感觉。
作为发泄口,这是她为数不多的、可以轻松掩盖,不至于被发现的小小反叛。
是她唯一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是她最后的自留地。
年久失修的教学楼破败的不仅有它的外墙,还有它的内部设施。
天台的防火门长久无人打扫,门把手上已经积了一层灰。
陆雁南将烟含在嘴里,腾出一只手去推门,沉重的防火门“吱吱呀呀”得响着,不知道是在说欢迎光临,还是在说谢绝入内。
进楼前太阳还有半轮悬在西边,眼下只剩一点点落日余晖映在天际,漫天的橘红色炙热到刺眼。
在阴暗的室内呆久了,冷不丁瞧见光亮,晃得陆雁南几乎睁不开眼。
她定了定神,抬手遮在额前,而后猝不及防看到一个身形板正,但略显寂寥的背影,像任由暴雪压枝而岿然不动的雪松。
自己原来不是这里唯一的不速之客。
那一瞬间,不知道为什么,陆雁南联想到的却是,这样的遗世独立绝对不是伯母口中那种踏实稳重的恋爱人选。
然而,越是不被允许的事,她越想要靠近。
黑色冲锋衣松垮地套在他的身上,秋风吹过他的脊背,衣摆随风飘起又落下,和她被风吹起的裙摆同频。
陆雁南站在门边看了许久,但他始终没有回头,也许是没有听见背后的声响,又或许是听见了也懒得理会。
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,唯有夹着烟的右手时不时散漫地弹一下烟灰。
陆雁南踱步到他身边,在距离他身侧一步远时停下,而后恶劣地踩住水泥地面上那道颀长的影子。
饱暖思淫欲,古人诚不欺我。
一定是喝了酒的缘故,一定是夕阳正好落幕,烤在身上暖洋洋的,才让人忍不住想犯错。
陆雁南攥着烟,紧张到险些将烟管掐断。
伴着自己的心跳声,她抬眼望向他的侧脸,人生第一次,用平生最不经意、最洒脱的语气做最别有用心的事。
——“同学,可以借一下你的打火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