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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内疚(三)(第3页)

建筑系。

周岸若有似无地哼笑一声,眼睛里带着轻蔑。

和周岸相处了六年,惠芸知道周岸是个话少的人,说完她也不等周岸言语些什么,就继续说下去。

“发病之后我就给孟医生打了电话,给夫人扎了一针,这才平复下来。

见周岸仍旧没什么反应,惠芸又不着痕迹道:“孟医生和孟小姐刚走,您回来时没碰上?”

“孟芙也来了?”周岸蹙着眉,终于有了点活人般的反应。

提起孟芙,惠芸脸上的表情变得活络起来:“是,孟小姐在这陪了夫人好一会,端茶送水样样周到,连我都插不上手呢。

惠芸今年五十三岁,家里有一个儿子和周岸差不多大,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,故而最近几年她看适龄的姑娘总不由自主地代入婆婆的视角。

要她说,孟芙这姑娘虽比周岸小四岁,但身上却没有一点幼稚的心性,为周家的事奔波起来,连自己都顾不上。

真情难得,这样好的女孩谁能舍得辜负?

惠芸能看出来周岸对孟芙无意,也知道二楼书房桌案上,摆放的那张照片中的姑娘,才是周岸心尖上的人。

但那有什么用?她在周家做工这么多年了,一次也没见那姑娘露面,肯定是被栗寻的病给吓跑了,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姑娘可要不得。

惠芸兀自揣测着周岸的往事,她还想再为孟芙美言几句,然而很不幸,周岸如往常一样,并没有继续听惠芸夸奖孟芙的兴致。

“今天辛苦你了惠姨,我来收拾,你去睡吧。

栗寻被惠芸带上了楼,客厅内又恢复了死寂。

周岸从壁橱里翻出几包没拆封的烟,他慢条斯理地拆了,再娴熟地敲出一支咬在嘴里。

戒烟这件事,戒到最后还是白费。

空气中静得只能听到烟丝燃烧时发出的微弱“滋啦”声,以至于手机振动的嗡鸣声响起时,周岸还以为自己也被逼到了极点,出现了幻觉。

精神病人的前兆之一,不就是幻听吗?周云礼这一生说过很多错话,做过很多错事,唯有一句始终没说错——“疯子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正常人?”

所以,他也会疯的,早晚而已。

通话请求弹在界面上,看清号码的瞬间周岸手一抖,烟灰簌簌落了。

他屏住呼吸,奢侈地按下接听键。

“周岸。

”陆雁南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
往日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,今日再念,连舌尖都会有一种陌生感。

明明对面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,但她就是笃定地追问,像陈述:“是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