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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南北皆是麻烦,他与莫销寒一南一北分了乱子,阁主又在远游,刘衣便想了法子探寻那位南疆质子,只是那人身份神秘,只和自己人联系,难以近身,他也是费了许多周折才买通一个幽州的年轻女子,说百野常与景王来往。
裴左知道他为景王做事,猜测景王控制朝中大官的蛊毒便出自这位质子之手,如今听到陛下也对此人青睐有加,第一反应依然是蛊毒。
可那东西真有如此功效,古籍上厚重的尘土被簌簌扫落,连带那些神话版的介绍一并浮现而出。
陛下信道,大抵对那些奇闻异事接受度更高,他亲近百野甚至不排斥蛊,也是图传闻中蛊的逆转阴阳么。
“你不相信?”阁主却比裴左更加奇怪,她第一次手忙脚乱地比划,最终泄气一般地开口:“我以为你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,这京城所有人之中最相信蛊之玄妙的该是你和淮王殿下。
”
“我不明白,你是想说我因为蛊死而复生,独独这事我不知道?”裴左更觉莫名,他的确在南疆中毒颇深,但所谓母蛊令他死而复生也过分玄妙,不,简直匪夷所思。
他从不会回忆那个毒雾爆发的祭礼,好像那是南疆一行中被割离的一部分,他无数次想起那个湿热缠绵的夏日,想起李巽的一再妥协:也常常回忆重建摩国村镇的时候,李巽与南护军士们的一场又一场比试,他那时候格外爱笑,笑声爽朗肆意,傲气直冲云霄,带动身边人也不自觉勾起唇角。
但绝非丝毫不记得,最初的麻烦来自后来继承大祭司之位的圆圆,她的身体奇异的与她手中的蛊产生共鸣,融身为蛊,毒便以人体为源爆发开来,他护住李巽,内息与蛊毒相抗,腐蚀与再生达成诡异平衡,他全身心都在对抗,连远处大祭司的呼喊都被拉长成细长的丝线。
最难抗的是最初,当他的内息与蛊毒相融,那东西便不再具有实质伤害,只是视觉上看上去似有太极两仪之意,相融交汇难分难解。
他并不觉得痛苦,李巽很好看,而且他毫发无伤,不像自己身上爬满藤蔓般缓慢生长的纹路,他洁净地像是黑鱼环抱着的光点,昏暗中的夜明珠。
裴左伸手抹掉这明珠上的泪水,如同轻轻拭去轻薄的尘埃。
“死过一次总会不大一样。
”阁主目光复杂地看向裴左,对他的辩驳充耳不闻,如果她没有在南边多留那些时间,或许今日也会相信裴左的那些说辞。
但事实胜于雄辩,母蛊寄生之人都不能算是普通的人,若母蛊愿意,他们能够真正得到永生。
如果南疆新任大祭司如此,裴左也一定如此。
她亲手试过,那根本是个怪物,明明外表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内核却与妖魔无异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裴左:你是说我是半截身子埋黄泉里的人?
第72章私宴
“那你不想试试么,”裴左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提出晚饭去街上吃面一般简单,“既然这样笃定你该去南疆再寻一个母蛊。
”
阁主被这话噎住,那位新任大祭司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。
“蛊的生命是能够传递的,就像树根汲取营养供给树干,母蛊撒出去的每一颗子蛊都是养分所在,庞大的部族是生存之本。
”她栽倒在地,身上多处骨骼断裂,嘴角血痕未干,却笑得仿佛无所不能。
我哪有什么部族,阁主心里颇为讽刺,我家都死绝了,但要她给每一个信任她的人种上母蛊以汲取他们的养分和生命,她又觉得麻烦透顶,颇为不屑,至于裴左……她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对方,她却想不出裴左的供养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