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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王府(第2页)

这般姿容气度,直让门前一众女眷与小厮婢女看呆了眼。

几位王妃、侧妃面上虽还维持着得体笑意,眼底却已冰封雪覆。

她们身上绫罗绸缎、金钗玉簪,在那袭素雅狐裘与通身清华气质前,竟显出了几分俗艳与刻意。

管家与仆从皆屏息垂首,不敢惊扰这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。

甚至有人暗想:这般人物,莫说平妻,便是王爷真为她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,似乎……也并非不可理解。

楚筱筱将手炉递向夏洪煊,声音轻柔:“殿下尚在病中,仔细寒气。”随即转向众人,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福,“小女子楚筱筱,见过诸位。”言罢,极自然地起身,伸手轻轻挽住夏洪煊的臂弯,容他倚靠。

夏洪煊却将手炉推回她怀中,语带关切:“你身上也有伤,且素来体弱,自己暖着罢。”他抬眼扫过门前众人,“都进去吧,外面风大。”

众人这才恍然回神,慌忙让出一条路,簇拥着二人入府。

落在后头的几位女眷,目光却如细针般钉在楚筱筱的背影上。空气里弥漫开无声的、冰冷的敌意。

“来者不善啊。”王妃淡淡说了一句,抬步跟了上去,裙裾拂过石阶,寂然无声。

……

王府前殿的“存心殿”,乃是燕王日常起居之所。楚筱筱入府后,并未如其他女眷般被安置在后院东西三院,而是直接被夏洪煊带到了此处。

殿内已烧起地龙,暖意融融,与江南湿冷的冬日迥然不同。

楚筱筱褪去狐裘,只着一身杏子红绫缎秋裙,此刻正被夏洪煊揽在怀中,坐在临窗的暖榻上。

“不想王爷装起病来,竟如此惟妙惟肖。”她仰脸看他,眼里带着浅笑,“连太医院判都瞒过去了。”

“哪有那般容易。”夏洪煊把玩着她一缕垂下的青丝,“沈院判心知肚明,只是不敢说破罢了。他有些把柄,握在我手里。”

“王爷这般作态,是想从夺嫡的浑水中抽身。可太子经营多年,根基深厚,当真那么容易扳倒?”

“若在往日,自然不易。”夏洪煊目光微冷,“可如今父皇年老多疑,太子生母早逝,他不过占着嫡出名分。先皇后故去后,他行事越发不知收敛——前些年修官道,他贪墨了多少?今岁南方水患的赈灾款,又经他手剥去几层?这些,父皇心里岂能没数。”

“那为何……还不废储?”

“太子之位坐了太久。先皇后母族势大,背后是护国公与越国公两座靠山。一个手握军权,一个盘踞朝堂。”夏洪煊语气平静,像在说旁人的事,“如今老护国公已去,父皇趁机收回不少兵权,只剩京城防务还在他们手中。眼下,正缺一个合适的由头,让父皇能狠狠敲打越国公一派。依父皇的性子,未必真想废太子,但一旦越国公势力受挫,我那几位好弟弟和他们背后的势力,绝不会放过这落井下石的机会。”

他低头看她,指尖轻抚过她已愈合的肩伤处:“这段日子,你便安心待在此处。今日门前那一幕,可是将她们得罪得不轻。”

楚筱筱往他怀里靠了靠,声音软了几分:“妾还不是为了配合王爷‘伤病柔弱’的戏码。日后她们若来寻妾的麻烦,王爷可得护着妾些。在这京城,妾除了王爷,可是无依无靠了。”

夏洪煊低笑出声,胸膛微微震动:“我看你分明是懒得与她们周旋。”他将她搂紧了些,“好生在这儿将养着,其余的事,不必操心。”

……

这一“养”,便是一个月。

直到京城落下今冬第一场大雪时,楚筱筱肩上的伤才彻底痊愈。这一个月里,她也将这燕王府后院的格局摸清了几分:

王妃曲氏,与当今皇后是表姑侄,皆出身庆国公府。

两位侧妃,柳氏与苏氏,分别来自日渐式微的淮阳侯府与中山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