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青云观清风道长（第2页）

“谢谢道长。”林见喝了口茶。很普通的山茶，但回甘清甜，润到心里。

“您找我来，是为了《鬼录》缺失的那一页？”林见放下茶杯，直奔主题。他不喜欢拐弯抹角，尤其是在这种高人面前，装傻只会显得愚蠢。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清风道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，边缘焦黑，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，还带着一丝焦糊味。

“这是《鬼录》下卷的最后一页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页。”他把纸推给林见，“你爷爷当年，就是看了这一页，才决定毁掉《鬼录》，不让它流传于世。可惜，他只毁了下卷，上中两卷被赵守一夺走。这一页，是他临死前托人送到我这儿的，让我保管，等林家后人找来。”

林见拿起那几页纸。纸质脆黄，字迹是毛笔写的，工整但透着股邪气。内容是关于“阴阳门”的详细记载，包括开门的仪式、需要的祭品、以及……开门的后果。

但和赵守一从《鬼录》里看到的不同，这一页多了些内容，是林见爷爷加上去的批注：

“开阴阳门者，需以通灵之物为钥，阴阳眼之人为引，四十九生魂为祭。然开门之时，必有天谴。开一门，损一纪（十二年）阳寿。开七门，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超生。且开门者，需承门户之责，镇守阴阳，直至寿终。若中途而废，门户失控，阴阳倒转，祸及苍生。”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像是后加的备注，字迹颤抖，显然写的时候心情极不平静：

“林家先祖林玄，明万历年间，为救挚友，擅开阴阳门，虽救得性命，但损寿一纪，且承门户之责，世代镇守。此即林家短命之由。欲破此咒，需寻齐七把‘钥匙’，重开七门，以自身为祭，封闭门户，方可解脱。然此举凶险万分，十死无生，慎之，慎之。”

林见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手里的茶，从温热变成了冰凉。

原来如此。

林家世代活不过四十，不是什么诅咒，是代价。是先祖林玄为了救那个所谓的“挚友”赵无极，开阴阳门付出的代价。而破除的方法，竟然是……重开七门，然后以自身为祭，封闭门户。

这哪是破解，这分明是让他去zisha。而且是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zisha。

“道长，这……是真的？”林见抬头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。

“是真的。”清风道长叹息一声，眼神里满是愧疚，“你爷爷当年看到这一页，当场就吐血了。他说，林家世代短命，原来不是天谴，是先祖造的孽，要后人来还。他想毁掉《鬼录》，不让这个秘密传下去，不想让你们这些后辈，再背负这个宿命。可惜，赵守一夺走了书，知道了秘密，才有了后来这些事。”

“那赵家……”林见试图理清头绪。

“赵家的先祖赵无极，就是林玄救的那个挚友。”清风道长说，“当年林玄开阴阳门救他，他感恩戴德，发誓世代报答林家。可后来，他知道了开门的代价，愧疚难当，又贪图长生，于是走上了邪路，想用邪童和长生宴，找到另一种长生之法，来‘报答’林家。结果，越走越偏，害人害己。”

真是讽刺。一段救命的恩情，因为愧疚和贪婪，演变成了四百年的阴谋和仇恨。林家成了受害者，赵家成了加害者，而始作俑者，早在几百年前就死了。

“道长，您告诉我这些，是想让我怎么做？”林见问，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。

“我不是让你怎么做，是让你知道真相。”清风道长看着他，目光如炬，“知道真相，你才能选择。是像你爷爷一样，毁掉秘密，让宿命到此为止？还是去寻找七把钥匙，重开七门，彻底了结这段恩怨？或者……像赵家一样，走上邪路，寻求长生？”

他顿了顿，缓缓道：“林见，你今年三十一，离四十还有九年。这九年，你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娶妻生子，享受人生，然后在四十岁生日那天，坦然赴死。也可以踏上一条不归路，寻找那七把钥匙，重开七门，然后魂飞魄散，但可能为林家后人破除宿命。怎么选，在你。”

林见看着手里的纸，又看看清风道长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苦涩，反而有一种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