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引魂相见，水落石出（第2页）

“胡了！清一色！给钱给钱！”

“老刘你耍赖！刚才那牌明明是我的！”

“谁说的！我摸的！”

小男孩咯咯的笑声，和老鬼们七嘴八舌的指导声、斗嘴声，混在一起，竟有几分温馨。烛火跳动，在墙上投出五个晃动的人影——虽然其中四个是鬼。

林见嘴角微扬，继续念咒。

香越烧越短，青烟越来越浓，在屋里弥漫，像一层薄雾，带着檀香和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。

雾中，隐约出现一个人影。

开始是淡淡的，像水中的倒影，摇晃不定。然后慢慢清晰，由淡到浓，渐渐凝实。

是个女人，三十多岁，面容憔悴，眼角有深深的皱纹，是长期愁苦留下的痕迹。她穿着朴素——灰色的针织衫，黑色的裤子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，几缕碎发散在额前。她茫然地站在圈中，看着四周，眼神空洞，像还没睡醒。

“妈妈！”

小男孩丢下牌，猛地站起来。

“小宇，坐下！”王老太太喝道，虽然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妈妈...”小男孩哭了，想扑过去，却被老刘和张老太一左一右拉住——虽然拉不住实体，但那种阻拦的意念很清晰。

“小宇乖，妈妈在呢，不哭。”王老太太柔声说，虽然她根本碰不到孩子。

女人——陈芳的魂魄，听见声音，缓缓转头。当看到小男孩时，她浑身一震，眼睛猛地睁大，瞳孔收缩，嘴唇颤抖。

“小...小宇？”

她的声音在颤抖，像风中残烛。她伸出手，想摸孩子的脸，手却穿了过去。

“妈妈！”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，虽然鬼魂没有眼泪，但那哭声是真实的，是积累了五年的委屈和想念，“你去哪儿了？为什么不来找小宇？小宇好想你...每天晚上都好想你...”

“妈妈也想你...”陈芳泪如雨下，是真的眼泪，透明的，顺着憔悴的脸颊往下淌，“每天都想...做梦都想...妈妈对不起你...妈妈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...妈妈该死...妈妈该跟你一起死...”

“不怪妈妈...”小男孩摇头，想给她擦眼泪，手却穿过去，急得直跺脚，“是那个坏叔叔...他推我...不是妈妈的错...”

陈芳愣住了，眼泪挂在脸上：“什么...什么坏叔叔？”

“就是房东叔叔...他骂我，还推我...”小男孩抽抽搭搭，“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，就把妈妈赶走...”

陈芳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那里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。五年来，她一直活在自责中，日夜被“如果那天我没加班”“如果我在家”“如果我早点回去”的念头折磨。她以为是自己没看好孩子，才导致悲剧。她恨自己，恨命运，恨那场雨，恨那栋楼，恨全世界。

可现在儿子告诉她，是有人推他？是谋杀？

“为...为什么...”她喃喃道，声音破碎，“他为什么要推你...你才五岁...你什么都没做错...”

“因为水箱坏了，他怕赔钱。”林见睁开眼，站起身，但没离开圈子，“也因为他藏在水箱里的东西，被小宇看见了。他把责任推给你，赔了几万块了事。你儿子的死，不是意外，是人为。”

陈芳缓缓转头，看向林见。她的眼神从茫然，到震惊，再到难以置信，最后是刻骨的、焚烧一切的恨。

“李...国...富...”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，每个字都像淬了毒，“他骗我...他说是小宇自己调皮...他还假惺惺给我钱...让我节哀...让我签和解协议...说签了就能早点拿钱，早点让小宇入土为安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