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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:从军阀到一统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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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5章 萧瑟与纷乱的邺城(二十三)(第2页)

“右军啊……无妨。他们谋害的是中军同袍。”

“中军?新组建那一支?”那人闻言松了口气,忽然叹息道,“要我说呀,中军就不能那么练,只在军营中操练能练出什么?左军成军之战灭了王芬,右军成军之战胜了董卓,如今左右二军,哪个不高看一眼?练兵哪能光练?只有打仗才能让军队有血性,才能练出精兵,也只有打仗才能去除那些心怀不轨的人。”

“老丈所言极是啊!”众人见他侃侃而谈,又附和起来,对他的话赞不绝口。

这老儿被你一句、他一句夸的有些飘飘然了,丝毫没注意眼前士兵脸色越来越黑,片刻后竟然笑着问:“这位军爷,您是哪一军的?看您武艺如此了得,想必是出身精锐吧?”

他的话其实问得相当客气,奈何士卒快被气炸了,脸色比鞋底还黑,只是冷冰冰吐出两个字:“中军。”

“呃……”老头儿两眼一瞪,半晌说不出话,只得弯腰垂首钻入人群,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。

可这里毕竟是法场,笑声自然不妥,立即有将校过来制止,百姓们也不再关注这些,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的行刑台上面。

木架搭的高台上并没有官员摆齐桌案观斩,大多数地方都被犯人占据着,十几名犯人绑缚得结结实实,嘴巴也被破布绑着,发不出一点响动。

他们双眼瞪得老大,眼珠在眼眶内胡乱晃动着,难以聚焦在一处,有的如同烂泥般瘫成一坨,有的徒劳挣扎想要逃离这里,还有一些早已被绝望夺了心神,如木桩一般笔挺,也如木桩一般毫无生机。

宽大的囚服将他们的身躯完全包裹住,却根本遮不住恐惧引发的颤抖,与身旁赤膊的刽子手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时间逐渐流逝,人群从嘈杂变得安静后又恢复了嘈杂,许是冬日里即便艳阳高照依旧无法驱散寒冷,最终还是归于平静。

他们在耐心地等待着,等待着身首异处、鲜血飞溅的那一刻,没人知道他们为何如此执着,就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心中的躁动到底是愤怒还是其他什么,反正他们知道这些人罪有应得,这些人就该死,这些人死了之后能让他们感到畅快。

终于,太阳爬到了最高处,似乎想要找个最佳的角度来观赏这场遵从于秩序,却违背自然的闹剧。

随着大理寺官吏朗声宣读了每一个人的罪状和受刑的原因,在监斩官一声令下后,刽子手舞动着手中长刀,用尽全力斩下了身旁之人的脑袋。

十几颗头颅落到了早已准备好、满是黑褐色污秽的筐子内,鲜血从腔子喷涌而出,射在士卒背后、溅到百姓脸上、滴落在雪地之中。

在这一瞬间,中军士卒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眼神由茫然逐渐变得坚定,王弋给了他们一个交代,让濒临崩溃的同袍信任迎来了修复的契机。

百姓们厌恶地擦掉脸上沾染的鲜血,抬起双臂大声叫好,坏人就该杀,他们恨不得全天下的坏人都被杀掉,所有的好人永生不死,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他们心中天下太平的小小心愿。

大地倒是不在意善恶,热血融化了冰雪后逐渐失去温度,只有少部分在凝结之前渗入到石板缝隙之内,滋养着那一丝难以见光的土地,若是有颗种子恰好在那里,大地总能精心呵护其成长发芽。

狂欢吗?不尽然,但兴奋者居多,单单十几人被同时处决便已值得他们在冰天雪地之中等待了,若是再有反转或是劫狱,那简直赚翻了。

期待中的闹剧没有发生,百姓慢慢被士卒驱散,只有极少数人还站在原地,也不知是在等待,还是没有尽兴。

他们神色复杂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茫然、欣慰、解脱、哀伤、以及不甘……

士卒没有驱散他们,哪怕高台被拆散,尸首被运走,热血早已凝结成冰,他们依旧站在那里,注视着行刑的位置,仿佛斩首从未结束,在他们眼中依旧重复不断地上演着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中的一位女子支撑不住,有些踉跄地摆动了两步。

周围人见状想要将她扶住,她却推开所有的援助,双手重重按在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肩上,低声喝道:“吾儿,汝父之仇……报了!”

她的话就像是一个信号,原本怒目圆瞪的孩童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,孩子气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,填满了整个胸膛,失去了父亲的伤感与委屈喷涌而出,泪水冲垮了坚强,化作阵阵嚎啕飞向空中。

其他的人几乎在同时受到了感染,无论是老的少的、男的女的、柔弱的、威猛的、衣着华贵的、简朴的,再也难掩心中悲伤,滚烫的热泪胜过喷溅的鲜血,却只能默默浸湿胸前的衣襟。

终于,有人动了。

他们没有释怀,只是不想沉浸在悲伤之中,沉默地走向偏僻的街巷。

那个方向的终点便是他们的家,但是即便有人指引,有些人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
一波、两波……

在连太阳也不想继续观看的时候,法场周围不再有因行刑而驻留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