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齿间残梦三十年(第2页)
每一项,或许都是他死去的缘由。
亦或者,每一项,都不该成为他死去的缘由。
那一夜,每个人似乎都想说话,但嘴巴一开,就会被北风灌口。
故而,只得缄默。
老五最终还是没有忍住,她是个姑娘,受不了白日里的屈辱,为自己寻了个活路。
她寻了一个与我年纪一般大的赤贫农民,草草扯了证,流着泪给家里人磕了头,就随对方去了乡下。
她哭的撕心裂肺,可我们,怎么会怪她呢?
说实话,到如今,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错在何处。
至于为什么每次日子刚要好过起来,立马就会毁于一旦,那就更不是我这样的傻子能懂的事儿。
.......
第三个十年,教鬼先生再来时,是我们一家最凄惨的时候。
老三死了,老五走了。
孩子们的娘,我的二姐,也在孩子们离去之后,彻底长眠。
一家子只有我,小远,老二,老四。
四个人守在一个臭气熏天的牛棚里,旁边就是正在吃草的三头水牛。
这是我与教鬼先生相遇的第三十个年头,他仍如初见时一样年轻,半点儿不见老。
这,也是我第一次从教鬼先生脸上看出带有活气的生动神情。
他有些怜悯,又有些嫌恶,站在牛棚外,不愿意进来,只招手,让小远出去见他。
是的。
这回,只有小远。
看来,教鬼先生终于发现我是个俗人庸才,不愿意与我多做交谈。
不过,这个牛棚太寒酸,半点儿都挡不住声音,我还是依稀听见些许两人交谈的内容——
教鬼先生问,‘......什么破地方,你居然还不愿意同我走吗?’
小远掷地有声的答,‘是,我不愿意走,不愿意被画骨,也不愿意给你牙。’
教鬼先生笑,‘......那你们往后,还有苦日子呢......’
.......
我在想,小远说的画骨是什么意思,教鬼先生为什么也在讨要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