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只给茶,不给账(第4页)
又是规矩。
京城里的规矩,有时候像桥。
有时候像墙。
更多时候,像一口盖得很严的棺材。
我说:“那下官可否亲自入库?”
郑怀恩端茶的手停了一下。
很短。
短得阿六看不出来。
但我看见了。
“沈大人是都察院监察御史,按律可调阅案卷,但户部库房重地,非户部官员不得擅入。”
“有陛下旨意也不行?”
郑怀恩笑道:“若有陛下明旨,自然另当别论。”
好。
他把话推回皇帝那里。
我若为入库再去请旨,至少耽误一日。
这一日里,原册是烧了、湿了、虫蛀了,还是被老鼠拖走成亲,就不好说了。
我低头看茶盏。
茶水微黄。
香气很稳。
安神香味混在茶气里,倒显得这屋子安静得过分。
我忽然问:“郑侍郎昨日睡得好吗?”
郑怀恩一怔。
“沈大人为何有此一问?”
“下官昨夜睡得不好。看赈灾账看到三更,越看越觉得干净。干净得不像户部写的。”
这话很冒犯。
但我说得很诚恳。
郑怀恩笑意淡了些。
“沈大人这是何意?”
“下官的意思是,户部能把两万九千六百二十八名灾民的粮、银、药、棚都对得丝毫不差,实在厉害。”
我拿起一册誊抄账,翻到粥棚支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