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“阴灭阳存” 的诅咒(第2页)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沈星蹲下身,急切地抚摸它的头,“她在用自己的生命激活什么……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,这不是她会做的事!”
阿毛抬起头,绿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悲恸,随即转身疾奔而去,方向正是镜湖。沈星咬牙跟上,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蔓延。
与此同时,陆野终于抵达湖心小岛。他穿过迷雾般的水汽,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每走一步,脑海中就多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,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——
他看见五岁的沈月穿着白色连衣裙,主动走上冰冷的祭坛,小小的身体被粗麻绳绑在石柱上,口中塞着布条,眼里却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。台下站着他的父母和几位身穿黑袍的长老,神情肃穆得令人窒息。主祭高声诵读着晦涩的咒语:
“以纯阴之体,纳万厄之秽;以至亲之血,续断绝之阳。今立誓约:阴灭,阳存!永世不悔!”
一道浓郁的黑光自天而降,如同毒蛇般没入沈月眉心。她当场昏厥过去,醒来后左臂便多了那道蜿蜒如蛇的黑斑,从此再也没穿过短袖。
也是从那天起,那个爱笑的小女孩,再也没真正笑过。
“所以……我一直欠着她的命?”陆野跪倒在地,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,砸在冰冷的石板上,“我活得越好,她就越痛苦?我享受的每一份阳光,都是用她的生命换来的?”
手中的花铲忽然剧烈震动起来,自行离地半尺,铲尖直指湖中心的符阵。陆野抬头,终于看清了那个悬浮在阵眼的身影——
沈月穿着一袭素白长裙,赤足立于水面之上,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雾,如同月下的幽灵。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,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仿佛两个通往深渊的洞口,透着死寂的空洞。她的嘴唇微动,吟唱着一首古老而凄婉的童谣,声音轻飘飘的,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:
“花开两朵,一朝同枝;
一生相守,一世分离。
阴归尘土,阳照晨曦;
若问来生,不见归期。”
歌声凄婉缠绵,听得人心碎欲裂。
“住口!”陆野嘶吼着冲上前,胸腔中翻涌的愧疚与愤怒几乎将他吞噬,“停下!你现在做的一切只会让你彻底消失!不值得!”
沈月缓缓转头,看到他的瞬间,眼中的黑雾稍稍退散,露出一丝熟悉的温柔笑意,如同冰雪初融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虚弱却平静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陆野抓住她的肩膀,几乎是在咆哮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,“我们可以一起找别的出路!一定有办法破解诅咒,不用牺牲你!”
“没有别的路了。”她轻轻摇头,抬手抚上他的脸,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知道吗?小时候我最羡慕的,就是你能在阳光下自由奔跑,能和别的孩子一起嬉笑打闹。而我只能躲在房间里,怕身上的黑斑吓到别人……更怕这满身的黑气会传染给你,毁了你的人生。”
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,带着一丝眷恋。
“这些年,我活得像个影子,躲在黑暗里看着你发光发热。我以为只要你好好活着,我所承受的一切就都值得。可第七次轮回要结束了,镜湖的封印正在瓦解,黑雾会吞噬整个小镇,吞噬所有你在乎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已经准备好了。这一世,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然推开陆野,纵身跃入湖心的符阵阵眼之中!
轰——!
整座镜湖剧烈震荡,湖水瞬间化作漆黑的泥浆,无数扭曲的黑影从泥浆中窜出,发出凄厉的尖啸。那些都是过往未能解脱的“阴”之残魂,是历代承载诅咒的牺牲者,如今因仪式启动而集体苏醒,在空气中疯狂肆虐。
陆野被强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,花铲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光。当他挣扎着爬起时,只见湖面已完全变成墨黑色,宛如一张巨大的嘴,欲将天地万物尽数吞没。而在符阵最中心,沈月的身影已被黑雾彻底包裹,唯有一缕银发在风中飘荡,透着无尽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