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阿姨的遗留物品(第2页)
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对不起,我没有勇气当面告诉你们一切。我不是你们口中那个慈祥的阿姨,也不是什么无家可归的缝补女工。我只是一个逃兵,一个懦弱的、不敢面对自己罪孽的逃兵。
我的真实代号是“白羽”,曾是星野研究所的首席心理干预师。我的任务,是监测你们这些“实验体”的情绪稳定性,确保你们不会因体内星核的力量反噬而崩溃,确保研究所的“双星孕育计划”能够顺利推进。我本该做一个冷血的旁观者,记录你们的每一次反应,分析你们的每一个数据,可我没想到,我会爱上你们。
陆野,你还记得吗?你第一次开口说话,是在七岁那年的冬天。那天雪下得很大,整个晨曦之家都被白雪覆盖,你缩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,冻得瑟瑟发抖。我走过去想把你抱进屋里,你却突然抬起头,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,对我说:“阿姨,外面的花开了。”我当时只当你是冻糊涂了,笑着告诉你现在是冬天,没有花。可后来我才明白,你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景象,而是“未来”——那是你体内星核即将觉醒的预兆,是星野花即将绽放的信号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关注你。我看着你从一个排斥所有人的孤僻小孩,慢慢学会露出笑容;看着你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分给其他孩子;看着你在月圆之夜,因为胎记的灼痛而默默忍受,却从不肯哭出声。我知道,你不是冰冷的实验体,你是一个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的孩子。
沈月,你总爱坐在孤儿院的台阶上画画,画的永远是同一棵开满粉色花朵的树,树下站着三个模糊的影子。我问你那是谁,你指着自己的胸口,用稚嫩的声音说:“一个是我,一个是她,还有一个……还没醒来。”当时我不懂你的意思,直到后来我才明白,你画的是你自己,是沈星,还有那个被镜湖吞噬的原始人格。你们本该是一体的,是我们这些人,用冰冷的实验,把你们硬生生拆成了两半。
沈星,你总是装作冷酷的样子,对谁都冷冰冰的,像是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。可我知道,你的内心比谁都脆弱。你是唯一一个能听见“无面影”声音的人,你曾抱着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布偶猫,躲在被子里哭着问我:“阿姨,如果我不是我,那我是谁?”那一刻,我看着你泛红的眼眶,看着你强装坚强的模样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我知道,你只是在用冷酷伪装自己,害怕再次受到伤害。
我开始怀疑这项研究的意义。我们不是在培育什么救世者,我们是在制造一个个痛苦的容器,是在践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。我看着那些因为实验失败而痛苦死去的孩子,看着那些被剥夺记忆、沦为傀儡的同伴,我的良心再也无法安宁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所以我做了一件“蠢事”——我篡改了你们的情绪监测数据,伪造了你们的死亡报告,在一个深夜,偷偷把你们三个带了出来,将你们分别送往不同的城市,交给我信得过的人抚养。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你们逃离星野研究所的掌控,逃离那该死的轮回。
可我错了。镜湖的力量早已深入你们的血脉,你们的命运就像星辰的轨迹,早已被注定,无论我如何努力,都无法改变。
尤其是你,陆野。你是“第七号实验体”,是研究所耗费了无数心血培育出的“完美载体”,也是唯一一个成功融合阴阳星印的个体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重启镜湖仪式的关键,是他们梦寐以求的“钥匙”,也是一旦仪式失控,用来平衡能量的“祭品”。
而我,隐瞒了一件最重要的事。
你并非孤儿。你是我的儿子,是我十月怀胎,用自己的血肉孕育出的孩子。
十八年前,我被迫参与“双星孕育计划”——研究所挑选出一批拥有特殊基因的女性,用我们的基因与星核碎片结合,培育出能够承载双星血脉的“完美载体”。我是其中之一,而你,是我唯一的孩子。在你出生的那一刻,研究所的人就判定你为“高危个体”,强行将你从我的怀里夺走,送往晨曦之家观测。
我甚至没能好好抱抱你,没能好好听一听你的哭声。我只记得你出生时微弱的啼哭,记得你右锁骨下方那颗如星芒般的淡红色胎记,记得你紧闭着眼睛,小小的手攥成拳头的模样。
为了能再见到你,我放弃了原来的身份,以研究员的名义进入晨曦之家。可当我真的见到你时,你已经不认得我了,你只会怯生生地躲在其他孩子身后,叫我“阿姨”。那一刻,我的心彻底死了。我知道,我永远失去了作为母亲的资格。
这些年,我一直守在你身边,看着你长大,看着你经历痛苦,却不敢告诉你真相。我怕你恨我,恨我把你带到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;我更怕研究所的人发现我们的关系,对你不利。
现在,镜湖的封印正在瓦解,沈月锁骨上的黑斑已经开始蔓延,我知道,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我也知道,你们一定会找到彼此,一定会一步步逼近真相。这盒录音带里,有我最后想对你们说的话,有我这些年收集到的关于研究所的秘密。
孩子们,别恨这个世界。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,还有很多值得你们珍惜的人。也别恨我,我已经用我自己的方式,为我的罪孽付出了代价。
若有来生,我希望我们能以普通母子、普通家人的身份相遇。若还能重逢,请替我看看春天的星野花,看看它们在阳光下绽放的模样。
——永远爱你们的阿姨白羽母亲
信纸从陆野的手中滑落,飘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。
陆野僵立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雨水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,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颊,可他丝毫没有察觉,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,还是滚烫的泪水。
母亲?
那个温柔地给她织毛衣、半夜抱着他哄他睡觉、在他受伤时心疼地掉眼泪的阿姨,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?
脑海中轰然炸响,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同时劈下,过往的片段如潮水般倒灌而来,争先恐后地冲击着他的神经:
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,他迷迷糊糊中看到阿姨坐在床边,一夜未眠,一遍遍用湿毛巾擦他的额头,眼眶熬得通红,声音沙哑地说:“小野乖,很快就不烧了。”
他第一次被其他孩子欺负,哭着跑回来找她,她没有骂那些孩子,只是把他抱在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背,说:“小野不怕,阿姨保护你。”然后,她拿着扫帚,第一次对着别人发了火。
有一次他无意间掀开她的衣领,看到她锁骨处有一块暗红色的疤痕,形状竟与他的胎记极为相似。他好奇地问那是什么,她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说:“是小时候不小心烫伤的。”
现在想来,那哪里是烫伤?那是“星印共鸣”留下的痕迹!是她作为母亲,与他体内的星核产生共鸣,替他承受情绪波动带来的反噬而留下的印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