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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头吟伤离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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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7章 这狐帝之位,谁想要谁拿去…(第3页)

鲜血顺着陡峭的峡壁流淌,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溪流,最终注入峡底的忘川河,将原本清澈的河水染得通红,河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尸骸,连河水都失去了流动的活力。

人界的村庄被战火波及,木质房屋焚烧殆尽,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。

百姓流离失所,扶老携幼在旷野上奔波,孩童因饥饿发出的啼哭与老人因伤痛发出的哀嚎交织在一起,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;仙山的灵脉被战火摧毁,千年修行的精怪殒命于刀剑之下,昔日郁郁葱葱的仙林化作一片焦土,连百年古松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;妖域的栖息地遭仙火焚烧,年幼的小妖无家可归,只能蜷缩在废墟的缝隙中瑟瑟发抖,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茫然。

六界生灵涂炭,满目疮痍,昔日的祥和景象早已荡然无存。

而涂山的这三个月,始终笼罩在浓重的酒气与沉郁的氛围之中。

涂山箐的寝殿从未有过片刻清净,终日酒气熏天,空酒坛从寝殿内一直堆到殿外,几乎要漫到门槛,酒液顺着坛口淌成蜿蜒的湿痕。

他不再过问任何狐族事务,每日只抱着酒坛在宫中晃荡,从寝殿到庭院,从山巅的望仙台到溪边的浣月石,一身帝袍皱巴巴地裹着身子,上面沾满了酒渍与草叶,昔日那妖异俊美的脸庞写满了颓唐,胡茬也冒出了些许,唯有那双眼眸,偶尔在醉意朦胧间会闪过一丝清明,却又迅速被酒精带来的混沌覆盖。

狐族的长老们也曾多次入宫劝谏,有的苦口婆心陈述利弊,有的痛心疾首痛斥其荒废政事,却都被他醉醺醺地赶了出去。

有一次,大长老固执地跪在殿外不肯走,他竟提着酒坛站在殿门口,将剩下的酒液尽数泼在大长老身上,含糊道:“滚……都滚……这狐帝之位,谁想要谁拿去……”

唯有一件事,能让他暂时停下饮酒的动作。

每当盈盈轻声禀报“魔尊在前线大败仙域联军,斩杀仙将三名”“天魔九部攻破仙域云海关,缴获仙剑百柄”时,他会缓缓放下酒坛,眼神空洞地望着殿外的天空,愣怔半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始终揣在怀中的鎏金锦盒,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,有担忧,有思念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。

有一次,他醉倒在溪边的浣月石上,梦中反复喃喃喊着“一一”,声音细碎而沙哑,带着压抑的哽咽。

醒来时,衣襟已被泪水与露水浸湿,他抬手摸了摸脸颊,随即又抓起身旁的酒坛猛灌几口,含糊道:“打吧……都打个痛快……”

无人知晓,这位醉生梦死的狐帝,早已将韵一的战场动向刻进了醉酒后的每一次清醒里。

盈盈默契地每日将整理好的战报,悄悄放在他常醉卧的石桌上,或是塞进他随手就能摸到的酒坛旁。

他看似浑然不觉,却总会在夜深人静、酒意稍退时,借着烛火逐字翻看,指尖划过战报上“韵一”二字时,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,眼底的红血丝在月光下格外清晰。

涂山后院的凤仪宫,与前殿的混乱截然不同,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。

凤婉仪怀胎五月有余,剧烈的孕吐反应渐渐缓和,却依旧身形憔悴,原本丰腴的脸颊都瘦了一圈,唯有眼底带着母性的柔光。

她不再与外界有任何牵扯,每日只是在青禾的搀扶下,在宫后的小花园里慢慢散步安胎,或是坐在窗前的软榻上,缝制婴儿的衣物。

她手中捏着一枚银色的针,线穿过柔软的锦缎,留下细密的针脚。

指尖划过锦缎上绣着的小小凤凰纹样,眼底满是温柔的期盼。

她从未再奢望过涂山箐的关注,也不再计较他是否踏入凤仪宫半步,甚至连青禾偶尔提及前殿的混乱,她都会轻轻摇头,打断话题:“不必与我说这些,只需照顾好腹中孩儿便好。”

每日清晨,她都会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:“孩子,你要平安长大。娘会护着你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
这小小的生命,是她在这冰冷宫墙内唯一的希望,也是她隐忍至今的全部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