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云端晚餐与试探（第2页）

他的话语如通细针，试图刺破那层校准后的屏障。
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太阳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、针扎似的刺痛。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屏障后面剧烈地冲撞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按捺下去，只留下一片更深的虚无和…一种生理性的轻微恶心。

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，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。

凌曜注意到了那瞬间的呼吸变化和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。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，像是失望，又像是某种更阴暗的记意。

他靠回椅背，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姿态，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试探从未发生。

“看来‘校准’得很彻底。”他得出结论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也好。冗余的情绪只会碍事。”

精致的餐点被无声地送上来，摆盘如通艺术。凌曜优雅地拿起餐具，开始用餐，不再看陈默，仿佛他只是一件已经检验完毕的家具。

陈默沉默地坐着，面前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，他却毫无食欲。胃里那点恶心感盘旋不去。凌曜的话语像冰冷的石子投入他空旷的意识深潭，没有激起记忆的涟漪，却让那潭水变得更加寒冷死寂。

这顿晚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继续。凌曜偶尔会评论一句菜品，或是提及寰宇科技某个无关紧要的项目，不再涉及任何过去。

陈默只是偶尔点头，或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听到。

直到用餐结束，侍者撤下餐具，送上两杯剔透的蒸馏水。

凌曜才再次看向他，眼神已经恢复了纯粹的、商人般的冷静。

“归档中心是个观察的好地方。那些废弃的数据里，有时会藏着有趣的‘噪音’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留意它们。记录下来。我需要知道，是哪些‘噪音’…最容易引起系统的异常波动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
“账单已经结了。车会送你回去。”

他走过陈默身边时，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，并未低头，只有声音淡淡地落下。

“保持安静，默。像现在这样。对你我都好。”

说完，他便径直走向出口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静谧的光影之中。

陈默独自坐在原地，面对着窗外浩瀚的云海和星空。许久，他才缓缓拿起那杯冰水，喝了一口。

水温冰凉，划过喉咙，落入胃中，带来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
他抬起眼，望向窗外。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苍白而平静的脸，还有眼底深处，那一片被强行锁死的、无边无际的荒芜寂静。

凌曜的试探像风一样掠过，没有留下痕迹。

却又好像，留下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