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风起,云涌,雷鸣,雨重
登录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527章 圣安德烈厅(第3页)

无数道交织的银线构成巨大的斜十字星芒,在有限的火光映照下,流转着内敛而冰冷的辉光。

仿佛是通往另一个冰冷维度的大门,无声注视着下方凡尘的一切,在庞大银徽的映衬下,台阶上的御座显得渺小而脆弱,如同祭坛上等待奉献的祭品。

“彼得殿下。”阿列克谢的声音骤然响起,打断了众人被威严空间所震慑的失神,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御座台阶之下,完全没有理会站在一旁,脸色比卡尔·彼得更加苍白,正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嘴,以防止自己惊叫出声的沃龙佐娃。

包裹在破碎礼服袖子里的“手臂”,做出了一个“抛掷”的动作,如同扔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,卡尔·彼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,整个人就腾空而起,以一个狼狈不堪的姿势,重重砸在了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冰冷御座之上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,骨头仿佛都要散了架。

“哗啦~哗啦~哗啦~”令人头皮发麻,湿滑粘稠的蠕动声紧跟着响起,阿列克谢身上本该是华丽晚礼服的下摆,布料猛地撕裂膨胀,无数条粗壮漆黑、表面覆盖着滑腻粘液,如同沼泽深处腐木根须的诡异肢体,如同被惊醒的蛇群,带着惊人的力量和速度喷涌而出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贴着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,无声却迅疾地蜿蜒爬行,瞬间跨越了大半个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厅堂,缠住了一张沉重的黑檀木议事桌桌腿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抬动的桌子,竟被滑腻的根须轻而易举拖拽。

桌子腿在大理石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噪音,一路留下湿漉漉,散发着土腥与铁锈混合气味的深色轨迹,最终到了御座台阶的正下方,停在卡尔·彼得因恐惧和疼痛而不断颤抖的鞋子前。

与此同时,阿列克谢的另一只手,随意地在身侧的空气里一翻,一卷边缘绣着繁复金线的厚实羊皮纸卷轴凭空出现,仿佛本一直就存在于扭曲的光线之中。

卷轴沉重异常,一端还系着象征沙俄皇权的深红色蜡封,和帝国印章的印痕。

甚至没有正眼看卡尔·彼得,阿列克谢只是手腕一抖,承载着普鲁士渴望与沙俄命运的和平条约,带着破空声,“啪”地一下狠狠甩在了卡尔·彼得扭曲的脸上,卷轴的硬质边缘刮过脸颊,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
“请把刚刚神谕之人阁下提出的要求,还有你的名字,一并写在上面。”阿列克谢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项最寻常的事务,但冰冷的语调里,却透着深入骨髓的漠视和不耐,,微微歪了歪头,模糊阴影笼罩下的嘴角,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
向前飘近了极小的一步,周身薄薄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涌了一下,在阴影中燃烧的瞳孔,穿透烟雾,直直地钉在卡尔·彼得写满恐惧的眼中:

“国玺之类的印章,我早已为您准备好了,不必担心任何形式上的瑕疵。”

“所以,麻烦你,快一点。”

“好,好,我签,我签……”卡尔·彼得的声音破碎得像被踩过的枯叶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,在冰冷坚硬的御座上蜷缩得更紧,仿佛御座不是权力的象征,而是将他钉死的祭台。

几乎是抢一般抓起沉甸甸的镀金羽管笔,这支笔本身的分量就象征着无上的权威,此刻却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
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,留下歪斜断续的字符,“彼得三世·费奥多罗维奇”的名字,却更像是濒死者绝望的涂鸦,甚至不敢停顿,写完后立刻将卷轴向阿列克谢的方向推去,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,黑色的墨迹在卷轴上晕开一小团污渍。

“我写好了!你看!我写好了!你要多少资源,木炭,硫磺硝石,就算是黄金叶新,你自己填上去!随便写好了!”卡尔·彼得语无伦次地喊着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空洞的回响,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泡沫。

阿列克谢没有回应他徒劳的呼喊,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眸,此刻正专注地视着卷轴上颤抖的名字。

它悬浮在沙俄国玺威严的赤红印记,和圣安德烈勋章的银质星芒之间,显得突兀而脆弱,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。

阳雨和赤塔虹交换了一个眼神,眉头拧得更紧,空气中无形的压力越发沉重,仿佛圣安德烈厅厚重的历史尘埃正化作实质,一点点降了下来。

“嗯,不错,我的殿下,效率值得嘉许,不过,您还差了一道小小的手续。”

阿列克谢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,像是朽木断裂的声音,目光从卷轴移开,落在卡尔·彼得涕泪横流的脸上,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绝非善意的弧度,声音依旧平稳,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非人质感。

话音未落,阿列克谢的动作快如鬼魅,毫无预兆地抓住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