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8章 我不在意他心里有谁(第2页)
原来是一个老叟抱着小孩朝前面的马车讨银子。
平日里就有一些贫民愿意干这事儿,运气不好了,被家丁赶跑最多打一顿,运气好了,讨到的银子能够一年半载的花销。
不过没几个人会在上元节佳节干这种事儿。
原因无他——晦气,若是挨了打便是触了一年霉头,也是损了朱门和乐融融的彩头。
跟在周围的庾府家丁已经从人群中出来,要将那老汉抓了,却被庾季夏叫停。
他探窗伸出手把随身的手炉给了前面衣衫褴褛的老汉,让他给孩子取暖。
老汉见此,赶忙卖惨道:“老天爷啊,公子可怜可怜老头子我吧!我儿子不孝顺,生了个孙子给我带着,这孩子正月里发了高热,不知道活不活得过六岁哟,悠悠苍天啊——”丁婳在趴在窗口看着那个男生女相的少年侧脸俯身聆听,又给了银钱,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他倒是个菩萨心肠。
”送走了老汉,马车才又行了十步不到,一群乞儿一拥而上,挤破头过来讨银子。
“嘶——”马鸣嘶吼,小孩惊了马,马儿后仰起头,抬起前蹄。
丁婳在后面一边怪庾季夏多事,恐误了自己的灯会,一边只能继续撩开帘子看热闹。
前面的那个景象,丁婳活了十二年也不曾见。
这可真是……一个家丁和车夫拉住缰绳安抚马匹,剩下的五个家丁都摁不住的八九个受惊的小孩……上元佳节,元宵灯会,众目睽睽,稚子何辜?庾府怎么敢公然打小孩呢?正不知如何收场,就见一身月白的二公子施施然掀开轿帘出了马车。
四周拥堵,庾季夏倒是没能下马车,他直接坐在马夫旁边,从容地将满满一包银子散尽,人人有份,于混乱中不失礼仪。
可公子有仪,稚子无礼,连包银子的红缎都被撕的只剩几缕挂在他雪白的指尖。
丁婳估计银子有一百多两,红锦也是佳品。
她在后面幽幽道:“他能救这几个人,他救得了天下人吗?”长街之上,十步之遥,人声杂乱,这话竟被正主听见了。
人群四散,庾季夏下了马车,理了理衣袖回头冲丁婳笑了,如春风和煦,“能多救一个也是好的。
”丁婳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年的正脸,男生女相,面如冠玉,身材修长,才十二岁,脸颊还带了一点肉,像天上谪仙的宝贝灵童下凡。
偏偏又披了一件月白的斗篷,衬的他更是白衣无尘,皓若皎云,看了就惹人讨厌,想把他从高处拉下来,想看看他那张漂亮的脸坠入泥潭是什么样子。
而现实中她只能尴尬地冲对方点点头,僵硬地微笑。
只觉得他这朵云衬得丁四小姐才是烂在地里妄议别人做善事的泥。
果然,云抬手行礼转身,没计较什么走了,徒留耳朵烧红了的丁婳僵硬地假笑。
到了灯会,丁婳左逛逛右买买,好一会儿才忘了这朵云,直到她听见崔家两位小姐议论,说二公子这一路上什么都逛,却一盏花灯都没买,一点东西都没吃,甚为奇怪。
丁婳便把庾季夏散尽银钱的前事说与崔家二位小姐……那天丁婳的运气很好。